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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影展-南方●好雲林】汗與淚的軌跡

Submitted by on 2010/03/03 – 16:04:132 Comments

汗與淚的軌跡

文/郭珍弟

「雲林故事紀錄片系列」五個故事,我會推薦給那些,感覺生活很辛苦,道路遙遠又困頓重重,正在思索著如何開出一條新路的朋友們。

在這個雲林的「金木水火土」系列──《無聲歲月》、《阿雄的爸爸在哪裡》、《溪水濁》、《戒指》、《帶水雲》;無論故事從雲林那個產業切入,我們都會看到整個大環境(無論是自然地景或是人文風貌)超乎個體能掌握的快速變化。當個人的力量不足以抵擋天災人禍,生活必然是步步皆險惡,於是人們或尋求宗教支持、或投入社會政治團體運動、或創作排遣困頓之心;但是不管這些雲林鄉親是用哪種方式支撐自己走過困境,我最為感動還是他們單純的勇氣,用最簡單的身體勞動來抵擋外在的挫敗可能為生活帶來的崩解。

《無聲歲月》是布袋戲老師傅陳鼎盛的故事。一般拍攝布袋戲老師傅的紀錄片多會以保存傳統文化為中心主軸,但是施合鋒導演卻是拋棄了一般思維,用一個旁觀側寫的角度去看一個天真、樂觀、自持自重的老人家如何面對記憶與失落。這個旁觀側寫維持在一個親切的距離,因為導演與被攝者所建立的朋友關係。這個距離,讓我們一方面享受老人家唱做俱佳的人生自述,被娛樂著,一方面又讓我們有空間站遠了,看清人生必然走向逐漸遺忘失落與幻滅的道路。既悲且喜,這就是人生啊。

《阿雄的爸爸在哪裡》是作曲唱歌的柳丁農吳阿善的故事。從二十年前的五二0農運所所面對的種種農業問題到今日的柳丁廢耕、中國農產品開放進口的壓力,台灣的農業一直是政治經濟發展下的犧牲打。阿善師在滿樹白花的柳丁園,看著即將結果卻被迫廢耕,用電鋸鋸斷的柳丁樹,面對鏡頭唱起自己所寫的「柳丁歌」。上街頭是一種表達,寫歌唱歌是一種表達,勞動種作原本是農民最最純粹最不疑有他的生活價值,如今卻是必須要轉化提升到另一個層次──阿善師繼續在生產過剩、不敷成本折價出售的柳丁園勞動,他告訴自己也告訴觀眾──農民是國家的園丁,農業是國家的生態工程,國家環境的綠美化不能沒有農業。柯能源導演將遠觀的歷史影像融入近觀的阿善師勞動生活,詩意的敘事影像中讓我們看到農民的一路走來的艱辛道路,與超乎想像的的精神力量。

《溪水濁》從濁水溪的變化談起,仰賴它生活的人們,從日常用水到種作、養殖漁業,直接地承受了種種變化帶來的壓力與困境。龐大的工業怪獸──六輕,更是從地下到天上全面加速改變了濁水溪的生態。陳文彬導演採訪了第一線受到衝擊的濁水溪流域居民,以他們的口述與歷時多年累積拍攝的濁水溪影像交替呈現人與溪不可分離的命運。

《戒指》是黃琇怡導演拍攝自己阿嬤的真情之作。北港鄉下不識字的阿嬤,22歲嫁給阿公之後即開始為著生活操勞。就像所有的農家婦女,在丈夫迷戀於大家樂等數字遊戲之際,她默默守著菜園,承擔起一家的生計。生活中不可預測的災難,如多年前那場小兒麻痺大流行,女兒幸運從險境歸來之際,更讓她虔誠問神,在禮拜媽祖中安身安心。阿嬤的人生如此多磨難,因而需要媽祖?阿嬤因為有媽祖而能堅強度過難關?這似乎是許多上一輩勇敢女人的典型。阿嬤內在的力量源源不絕也照顧感應著孫女輩。

《帶水雲》跳脫一般紀錄片的形式,大量的影像與音樂,讓我們看到口湖鄉「低於海平面」的世界。生態的消長,從瀉湖到良田,從良田到濕地,鳥獸蟲魚人的來去,靜靜從物理時間轉換成影像時間,呈現在觀影者眼前。人物對大自然片段的描述融入音樂中,當時當下的點狀現像,逐漸累積成線成面,在許多影音的賞心悅目之後,我們赫然驚覺到造化的力量如此神秘高深,不知不覺地排山倒海而來。影片嘎然而止之際,我們深深的嘆息才開始呢!

看著五部紀錄片逐漸誕生成形,感受到其中不可言喻的生命力。從雲林的土地醞釀出來的果實,吸納了太陽的光與熱,等著與觀影者一同來分享。